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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种特殊门类的“外交调研”

  外交斗争实际上有两条战线。一条是公开的战线,外交官们身着西装革履,觥筹交错,谈笑风生,折冲于口舌之间,各自为着本国的国家利益而奔忙。另一条则是隐蔽的战线,间谍们乔装打扮,神出鬼没,用最先进的科技手段侦察监控,狡诈伪饰无所不用其极,同样也是各为其主,奔波辛劳。

  外交调研,从某一种意义上说,也可分成这样的两大类:一类是主要通过合法手段收集公开材料(或情报)来进行外交调研。本书所阐述的即是这一类的外交调研。但也有另一种特殊门类的“外交调研”,它是通过间谍活动和先进的电子侦察手段非法获取秘密情报来进行“外交调研”。本书的宗旨并非介绍此种“调研”,然而本章略予涉猎,作“门外读”,俾使读者对此明了一二,也并非是无益的。

  一、从特洛伊木马记说起

  在世界史中,间谍活动的历史十分悠久。外国的说法是,上帝是“间谍工作的领导者”,“上帝在创造了‘天地’并‘按自己的形象创造了人’之后不久,就着手组织间谍工作了”,自从上帝让摩西‘派人去探明迦南’以后,间谍就以各种形式存在着”。中国的说法是,“使谍用间,古已有之”,“人类自有战争以来,间谍就成为进行战争的重要手段”。

  世界著名的古籍中早就有关于间谍活动的记载。圣经说,预言家摩西受命直接领导了间谍活动。圣经归纳出来的经验是“优异的间谍活动必获丰硕的成果”。在埃及法老统治时代的碑铭中,也可了解到间谍活动的踪迹。使谍用间在二千多年前的中国《孙子兵法》中也占有重要地位,其末篇《用间篇》堪称是中国最早论述间谍问题的名篇。孙子在文中提出:“用间有五:有因间、有内间、有反间、有死间、有生间。五间俱起,莫知其道,是谓神纪,人君之宝也。” 他还写道:“昔殷之兴也,伊挚在夏;周之兴也,吕牙在殷。故惟明君贤将能以上智为间者,必成大功。” 这里,孙吴把一国的兴亡同用间问题联在一起,可谓把间谍问题的重要性强调到了极致。

  最著名的间谍传奇当是特洛伊木马的故事。希腊人围攻特洛伊城达十年之久,一直未能攻破。最后他们改用“智取”,假装撤围登船离去,而把一匹巨大无比的木马留在营地上。特洛伊人听信祭司关于留马可保城堡平安的预言,把木马运进城内。当晚,希腊人的战舰又返回到特洛伊城下,在匿藏于木马腹内的希腊土兵的配合下,突然袭击了酣睡中的特洛伊人,一举攻克了城堡,赢得了胜利。

  二、一部充斥了阎谍战的历史

  翻开历史,人们惊奇地发现,国际舞台竟是如此充斥了间谍战。

  迦太基的统帅多次戴上假发和假须,潜人罗马军营刺探军情。

  腓特烈大帝在总结他击败苏比士元帅的经验时,说过这样一句话:“苏比土元帅通常有1OO名厨师跟在他的后面,而我却经常有1OO名谍报人员活跃在我的前面。”

  在漫长的中世纪,教会几乎在所有欧洲国家都设有间谍网。传教士和间谍往往是同一个人,而由于身份特殊,他们收集情报不受什么限制。国王的忏悔牧师则能获得有关国王的各项计划的最重要的情报,因为忏悔是取得情报最为有效的方法。

  一些驻外大使也被赋予执行间谍任务的使命。沈括在《梦溪笔谈》中写道:“熙宁中,高丽人贡,所经州县,悉要地图。所至皆选送:山川道路,形势险易,无不备载”。威尼斯驻土耳其大使就奉命秘密刺探鄂托曼帝国的种种机密,包括帝国的武装力量、苏丹的健康和性格等等。

  各色各样的人物被物色来充当间谍。甚至著名的英国作家丹厄尔·笛福也在世界间谍史上起了不小的作用。笛福一生更换了一百个笔名,写下了不少名篇,其中尤以《鲁滨孙漂流记》最为脍炙人口。他奉命在英国组织间谍网,并进而把网络扩展到国外。笛福充当间谍工作的领导人长达十年之久,最后在七十高龄时突然失踪不知去向。

  拿破仑时代是间谍活动的一个高潮。拿破仑十分重视间谍工作。他常喜欢说:“每一个将军,只要他不是在沙漠里,而是在有人的地方,若是他不能充分了解自己的敌人,那他就不精通自己的业务。” 在他的影响下,拿破仑手下的将军们甚至亲自执行间谍的职能。如涅伊将军就曾装扮成农民,潜入曼海姆城,刺探并核实了突袭此城的可能性,最终凭借他亲自收集的情报,战胜了敌方。拿破仑建立了专门执行间谍任务的“保密局”,他的间谍几乎遍布欧洲各国的首都和大城市。拿破仑统治的末年,他越来越不愿听取同他计划相抵触的真实的情报。有意思的是,近年来英国历史学家提出这样一种假说:拿破仑的“百日政变”,不放一枪地占领了巴黎,是英、奥两国间谍策划的结果,目的是把拿破仑诱骗到法国,然后或把他杀掉,或把他驱逐到离欧洲诲岸更远的地方去。

  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国际上的间谍战更趋白热化。希特勒德国得以如此迅速地吞并奥地利,全赖它成功地收买了奥内政部长充当内奸,使德获得了奥防务机密,从而不战而胜。

  1941年,德军逼近莫斯科,苏联形势危急。苏联派驻日本的间谍佐尔格通过情报关系得知,日本政府已决定南进而非北进,在德军攻下莫斯科前不会配合德军进攻苏联。正是因为获悉了佐尔格这一极为重要的情报后,斯大林才敢于下决心急调远东集团军来解莫斯科之围。

  二战后期发生的“西塞罗事件” 也是国际间谍战中的一个著名案例。西塞罗是阿尔巴尼亚人,被德国收买充当间谍。他混入了英国驻土耳其大使馆,并当上了大使的仆人。他乘英大使外出之便,撬开了大使的保险柜,窃取了表明盟国即将大举进攻的绝密情报。但一些德国专家却认为这是英国的骗局。结果西塞罗所得到的酬劳竟是一堆假英镑。

  二战期间,交战双方竞相破译对方密码的斗争也震撼人心。由于破译了日本的密码,美国成功地击落了日本联合舰队总司令山本五十六的座机,击沉了4艘日本航母,赢得中途岛战役的胜利。艾森豪威尔把破译敌方密码获取重要军事情报视为盟军胜利的一个决定性因素。

  第二次世界大战后,世界处于冷战时期,国际上间谍与反间谍的斗争更加激烈。尤其是在美苏之间,间谍战更是如火如荼。冷战结束后,国际间谍战又有新发展。西方情报部门对间谍情报工作做了重大调整。过去他们工作的焦点主要是瞄准前苏联和华约组织,而今他们把对付“新威胁”作为主要的战略任务。冷战期间,美国把65%至75%的情报活动经费用于针对苏联的间谍活动,而现在用于俄罗斯的只占约15%。当前美国情报部门工作的重点是,除加强对同美国长远利益悠切相关的战略情报的收集外,主要花大力气于窃取有关国际恐怖活动、毒品走私、大规模毁灭性武器的扩散、种族冲突等对美利益构成重大威胁的情报。同时,随着国际经济竞争日益激烈,美国收集和分析经济情报经费的比例也从不到1O%增加到4O%。美新闻媒体还透露,美总统克林顿还密令中央情报局加强经济谍报活动。

  三、情报窃取古今谈

  在电子技术尚未问世之前,间谍传递情报所使用的手段虽嫌原始,但仍巧妙无比,独具匠心。他们在妇女的裙子上用显影墨水写密码信;用孩子们玩耍的气球和去掉炸药的炮弹盛装情报;把情报拍摄成微型胶片,再把胶片粘在邮票反面,然后再把邮票贴在信封上寄出;在中立国的报纸刊登声明,路人眼中不过是无关紧要之谈,但知情人却从中读出重要的情报;把活鱼的肚子剖开,装人情报信件,然后再把鱼放人河中;在靠近前线的地方设置风车,风车叶瓣的转动就是一种特殊的密码;通过发送密封有间谍情报的讣告来传递情报,以避开检察官的检查。而最普遍使用的传递情报的办法是放飞信鸽。第一次世界大战期间,英国人在西线设有一座由600O只信鸽组成的“大本营”。在法国甚至修建了信鸽英雄纪念碑,并授予许多只鸽子以勋章。

  在高科技空前发达的今天,通过航天、航空、电子等先进技术手段来秘密窃取情报,其隐蔽,其巧妙,其精确,已到了令人难以置信的程度。

  2O世纪,收集情报的科学技术发生了空前巨大的革命。用信鸽传递情报、以鸽粪充当隐显墨水的年代已成为遥远的过去。空间系统、电子传感器、雷达、红外线照相、困特网络、无所不在的电脑等等能使谍报人员收集到从天空到深海的种种准确情报。

  美国间谍卫星可以窃听到前苏共中央政治局委员在豪华小轿车里的机密谈话。间谍卫星上的精密度极高的照相机可以清晰地拍摄到行人在莫斯科街头所阅报纸的新闻标题,甚至还能分辨出他们是否已刮了胡子。所摄照片的回收、冲洗和传播的时间也越来越短,仅需几分钟即可大功告成。美报最近还透露,美政府正在实施一项耗资25O亿美元的绝密计划,以研制新一代间谍卫星。此种间谍卫星将装备性能更强大的雷达和望远镜系统,能在任何气 候条件下拍摄到世界上任何地区军事设施的高清晰度照片。卫星将在更高的太空轨道上运行,因此隐蔽性更强。

  窃听技术的先进匪夷所思。5O年代时苏联在赠给美国驻苏大使哈里曼的木雕老鹰嘴中设置窃听器之类的事,早已落后陈旧一今天间谍使用的窃听装置有的甚至小如针头,其灵敏超出想象,其隐匿几难发现。电子专家甚至还发明了使用苍蝇来进行窃听。他们把窃听器粘在苍蝇背上,数小时后苍蝇死去,死蝇就可能落在窃听对象的会议桌旁,蝇背上的窃听器可连续工作八小时。而最新的技术则是以航天航空高技术侦察手段来获取图像情报,从中加以识别和评价。这要比人力情报和信号情报更为精确和持久。

  间谍使用的密码已变得更加复杂离奇,几乎不可能破译。间谍之间的通信联络已从无线电发射变成卫星发射的快速电子信息。连间谍的乔装打扮的技术已完全能同好莱坞相媲美。

  利用因特网络获取情报是秘密情报工作的另一新发展。美国情报部门认为,目前因特网已遍及1OO多个国家,而且绝大多数的军事通讯又与民用混用同一网络,利用因特网的先进信息技术就能轻易地猎获所需的情报。

  情报技术的迅速发展确实令人叹为观止,但它并不说明传统的间谍活动已经过时。航天航空和电子技术毕竟还不能完全替代间谍的作用,而只是改变了谍报工作的目标和重点。间谍卫星再灵敏,它也无法穿透屋顶窥视外国政府的决策机构。美情报机构的先进电子技术就未能预料当年伊朗巴列维国王的垮台。对前苏联领导人安德罗波夫去世情报的最先获得,西方靠的不是先进技术,而是传统的间谍活动。美国卡特政府营救在德黑兰被扣押的美国人质,如不是因出意外,原本可以成功,部分原因是美国在德黑兰的特工能够提供被拘留在美国使馆内每一位人质的关押位置的确切情报。在1993年美国对索马里的干预行动中,如果没有美国间谍在迷宫般的街道小巷中为杀伤力强大的“黑鹰”攻击直升机指明攻击目标,它们会毫无用处。因此,西方国家如美国仍十分重视传统的间谍情报活动。他们设置了多达十几个情报机构,2000年美国的情报预算已高达3O0亿美元。他们仍搞“合法的间谍活动”,以外交人员作掩护,外派“身穿条纹裤子的间谍”。他们还利用一些非政府组织、学术团体等作为掩护,直接或间接地进行间谍活动。美中央情报局局长甚至公开说,美中央情报局在特殊情况下可“装扮成记者或聘用记者进行间谍活动”。

  有矛必有盾。印度1999年的核试验使世人大吃一惊。印度人的掩饰工作做得异常出色,他们确切地知道别国间谍卫星的侦察照相机何时会对准拉贾斯坦沙漠中博格伦附近的试验场,从而总能巧妙地在卫星轨道同步时(每三天一次)掩盖其准备工作。

  间谍技术在发展,反间手段在进步。魔高道长,此起彼伏,难有穷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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